3月5日晚,熊大闰先生去世了。2月,他还跟我和符晓婷(我的学生,紫台副研究员)讨论具体的科学问题,甚至在去世的前一天,还在试图给我交代一些细节。
好庆幸能够赶到病床前,陪伴了我敬重如父的先生最后一程。看着逐渐拉平的心率线,握着慢慢失去温度的手,失去恩师的悲痛中,脑海中出现一座高山:山顶弥漫的云雾就如熊氏对流理论描述的恒星湍流,而那山上的田地里满是四川省汉源县石板沟的村民待采的花椒,我甚至依稀看见村里的彝族少女手捧带露的艳丽野花……先生啊,她们来给您送行了!
先生身出名门,祖父是清末民初开创了我国中学现代科学教育模式的熊育钖(yánɡ),家学渊源植根先生灵魂。抗战期间即使举家颠沛流离,父母也没有间断对子女的教育。祖辈给先生的除了良好的教育,更有良善为人的家族传承。除了早年为逃避战乱在赣南农村生活,先生在特殊时期也下乡多年。他对中国农民的苦难感同身受,对农民为国家民生的付出常怀感恩之心。
万幸自己和符晓婷在春节前完成了先生的最后一个愿望,完成了一份捐赠协议的所有手续。先生工资并不丰厚,但他将积攒起来的200万元捐赠给江西省南昌县红十字会,设立“熊育钖奖教金”专项基金,在每年教师节期间奖励家乡的3名中小学教师。
知晓自己来日无多,去年9月先生在设立基金前以现金捐赠的方式开启了首奖。2月9日,先生最后一次参加了我们策划的一场微型学术活动,并谈及他的人生感悟——他视汉源扶贫的成功为平生幸事。在先生的资助下,如今汉源县石泉村已初步实现小康。受先生的感染,先后有200多位天文界同仁和我的朋友,一起捐资重建了村里的小学。这所小学被当地教育局正式命名为“石泉村天文小学”。按照遗愿,先生的部分骨灰将留在这个遥远的山村。(作者系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