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给予我们的启示
  • 来源:科普时报
  • 作者:靳 旭
  • 2019-08-21 08:55


《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美]雷德·戴蒙德著,江滢、叶臻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美国演化生物学和生物地理学家贾雷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的著作《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以下简称《崩溃》)是一部“很有嚼头”的作品。这可能不是很多人熟悉的那种“环保著作”。它没有用很多的篇幅来讲现今的环境问题给人们带来的伤害,没有用煽情的语言让人们停止破坏、“幡然悔悟”。相反,书中的大部分内容似乎都离我们相当遥远,但却会给真正“看进去”的读者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因为作者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环境破坏可以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不是物种消失,不是农业减产,不是水源枯竭,甚至不是那些触目惊心的公害事件,而是——整个社会的崩溃!

全书通过波澜不惊的叙述为我们讲述了古往今来人类历史上那一次次的强盛社会的崩溃和繁华背后的危机。从遥远的格陵兰和复活节岛,到当下的中国和澳大利亚,一次次“另辟蹊径”的分析都带给人颠覆性的冲击……

在《崩溃》这本书里,作者虽然把很多笔墨花在历史探讨之上,但根本关注点还是在于人类社会的现今和未来。作者向我们揭示了不同社会发展的天壤之别居然都与“环境”这只“命运之手”息息相关。环境问题被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对此问题的探讨,则不仅是一个学术化的历史问题,更关乎人类的现在和未来。

对书里的内容,不同的读者完全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见仁见智。除了作者所提供的关于环境与历史、现实和未来关系的全新视角以外,我得到的启示更多的是在环保宣传、环保写作乃至社会意识等方方面面。

启示一:科普作品要以科学说话。如上所说,《崩溃》着眼于环境问题与人类社会的关系,深刻揭示了环境对人类社会的巨大影响。“深刻”在哪里呢?就在于书中列举的证据扎实可信,分析逻辑严密,结论自然就经得起推敲。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科学的方法。科学方法与其他方法最大的不同就是讲究证据和逻辑。在书中,作者每介绍一个观点,必然详细地(当然也是通俗易懂地)介绍得出这个观点所使用的技术方法和分析过程。对于有争议的观点,作者也拿出来做比对分析,最后取舍的原则还是证据和逻辑。研究路径的设计经常可见灵光乍现,研究方法的使用也常常让人叹为观止。于是,在作者的叙述中我们领略了植物孢粉研究、树木年轮研究、贝冢研究在环境与历史研究中的巧妙应用,也感受了一个科学的结论从提出问题、收集证据到比对研究、得出结论的整个过程。这里,科学不再是高深莫测、单调乏味的教条,而被还原出了其作为“一种可靠的思维方法”的本质。

启示二:环境问题可以也应该以普通人能听懂的方式向大众普及。在现今社会,特别是在城市当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环境与人类生产生活的密切关系,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但环保知识涉及面很广,有很多涉及到精深的专业化问题。普通群众往往因为相关基础知识的缺乏而难于理解。如何把只有专业人员才去看、才能看懂的内容,转化成大众喜闻乐见、易于接受的内容,其意义不仅限于知识传播本身,更关乎到一些有利于环境保护的政策、措施是否能够真正推广落实,起到它们应起的作用。在《崩溃》这本书里,作者每涉及较专业、较复杂和容易引起读者误会的问题时,都会有耐心地解释与讨论。

启示三:探讨环境问题不能局限于环境问题本身。在《崩溃》这本书中,作者多次提到一些社会已经意识到破坏环境的后果很可能不妙,最终还是把自己送上了不归之路。其中的原因就与环境恶化的过程缓慢,慢到了超出一代人的经验和记忆。复活节岛的故事就是一个典型,那里的人们经过数百年的经营,生生把一个人间天堂变成了地狱。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个例子——德川幕府时期的日本,却因为在短时间内森林破坏过快,人口与环境的问题快速激化,促使政府采取了非常严厉的措施,避免社会走向了崩溃的命运。这对于我们现今的环保宣传也提了个醒:不管环境问题涉及到什么方面,在探讨环境问题时不能局限于环境问题本身,还必须要考虑到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主体——人的特点,如果“重视眼前实际利益,缺乏长远规划打算”是无法改变的,那我们就要正视它。

启示四:积极的态度和谨慎的乐观有助于唤起人们的行动。根据主要内容的不同可以把环保作品分为两大类:以揭示问题为主的和以探寻解决方法为主的,后一类作品的态度更加积极主动。根据对人类社会未来预期的不同又可以把环保作品分为两大类:相信人类会用理性和智慧克服当前的环境问题,或觉得人类的欲望等动物本能最终会葬送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从而葬送人类自身。前一类是乐观主义,后一类是悲观主义。如果这个分类可以成立,那么《崩溃》无疑是属于积极的、乐观的环保作品。虽然对于未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作者仍然表现出谨慎的乐观,因为兼顾环境与发展、化解危机不仅是一个美好的期望,更是在人类的历史和现实中都曾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积极的态度和谨慎的乐观有助于唤起人们的行动,人们看到了解决环境问题的希望,才能真正的、持续地投入其中。只有更多的人投入其中,希望才更有可能变成现实。这不也是所有环保从业者都希望看到的吗。

还是那句话,《崩溃》是一部“很有嚼头”的作品,一部优秀的环保作品给人们带来的启示是多方面的,每个人都能从其中得到不同的收获。

(作者供职于北京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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