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缘何放弃“野性”

□ 祁云枝

来源:科普时报 2025-11-28

近日,新疆塔里木盆地北缘的阿克苏市,一片片果园被丰收的色彩包裹。“冰糖心”苹果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作为市场上最常见的水果之一,苹果的身影早已渗透进科技、文化、历史等各个领域,衍生出无数传奇故事,也因此被赋予了多重身份——欲望之果、引力之果、是非之果、时尚之果……若要问苹果究竟有多少种身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最初,野生苹果酸得无法入口,它们唯一的用途,就是酿造烈性苹果酒。18世纪初,被称作“苹果佬”的美国人约翰尼,乘坐满载苹果种子的船,在俄亥俄河面上穿梭。他花了40年光阴,让30万株苹果树苗在俄亥俄州和印第安纳州的荒野上扎下根、长成林,将荒芜的旷野变成了丰饶美丽的家园。

可还没等苹果享受到人类的赞美,20世纪初,美国禁酒运动让酸苹果陷入危机:要么被砍掉,要么变甘甜。最终,酸苹果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凭借“一天一苹果,医生绕着走”的广告,也靠着人类对甜苹果的期待,苹果树躲过了被砍伐的命运,种植规模逐渐壮大。苹果就像“懂事儿”一样,懂得改变自己,迎合人类对“甘甜”的渴望。

为了生存、扩充生长范围,酸苹果开始与人类合作,从口感、色泽到外形,一步步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但在这份看似低眉顺眼的配合里,苹果却藏着小心思——它把带着苦涩、含少量氰化物的种子,悄悄包进甘甜的果肉里。几乎没有人或动物会在吃苹果时,把种子一并吞下;而且,只有等种子完全成熟,苹果才会让果肉变得色泽诱人。

如果把苹果从中间横向切开,会发现其果核处有类似五角星的结构:五个“小房间”里,各藏着一枚或两枚油亮亮的褐色种子。这些种子每一粒种进土里,都会产生完全不同的遗传变异,长出的苹果树结出的果实或甜或酸、或大或小、或扁或圆。显然,果农们从不愿用这些种子育苗——他们要的是颜值高、口感甜、能卖好价钱的“标准果”。

人类对“甘甜”的过度追求,忽略了野生苹果本就有甜、酸、苦、涩等多种风味。但苹果的“多样性”被人类偏好左右后,最终只剩几个遗传特征相似的嫁接品种。嫁接,就是人类规模化“复制”甜苹果的手段,可这却背离了苹果原本的“野性”,背离了那些能不断变异的“苹果老祖宗”。

如今我们吃到的苹果,正是在人类对“甜美”的渴望中,一步步被“塑造”出来的。

(作者系陕西省植物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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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枝
研究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专家简介
祁云枝,研究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科普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美文》《科学画报》《科普时报》《西安晚报》等专栏作家。散文刊《人民文学》《北京文学》等,入选《中国2021生态文学年选》《中国文学年鉴2022》《2022年民生散文选》。著有《植物 不说话的邻居》《我的植物闺蜜》等。获中华宝石文学奖、丝路散文奖、首届国际生态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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