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电影评论

“阿凡达”系列第三部《阿凡达：火与烬》正在上映：故事紧接第二部《阿凡达：水之道》结局，聚焦杰克·萨利一家在失去长子后，如何面对内部分歧与外部新威胁的双重考验。

回望2009年，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借助“潘多拉”这一外星世界，讲述了一个关于资源掠夺、殖民统治与土著反抗的故事，开创了一段科幻传奇。

在殖民与反抗的大叙事框架下，卡梅隆始终在深化故事的内在动因，不断丰富叙事层次。

跨界人物使冲突复杂化

“阿凡达”系列最初呈现的阵营结构相对清晰：一方是高度依赖科技的人类文明，另一方是与自然深度共生的纳威人社会。然而，影片并没有停留在简单的对立叙事上，而是不断引入跨越边界的人物，使冲突逐渐复杂化。

在第一部中，男主角杰克·萨利与人类学博士格雷斯等人借助“阿凡达”进入纳威人社会，构成了一种身份与立场的交叉。这种设定让观众得以从内部观察到两种文明的区别，以及两种文明的冲突与交融。

到了第二部，随着男主角的下一代降生，出现了更多跨越种族边界的“混血儿”：儿子奈特亚姆与洛阿克、女儿图克与养女琪莉等。他们既不认同地球人的资源逻辑，又无法摆脱地球人的印记。这成为推动影片叙事的重要力量。

而第三部，则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趋势。带有人类基因的琪莉被揭示为“神灵”爱娃之女，地球人躯体的“小蜘蛛”在生理与文化层面被接收为纳威人。同时，新出现的灰烬族选择背弃爱娃，与地球人结盟。这些模糊边界的设定，使个体价值判断和行动选择出现分化，让影片叙事从简单的阵营对抗转向复杂的立场选择。

揭示纳威人的文化多样性

如果说第一部《阿凡达》主要向观众呈现的是纳威人相对统一的文化形象，那么从《阿凡达：水之道》开始，影片逐渐揭示出纳威人内部的多样性。

《阿凡达：水之道》将视野从森林转向海洋，展示了不同生态环境如何塑造族群形态与生活方式。相比于生活在森林中的奥马提卡亚部落，生活在海洋的梅卡伊纳部落成员在身体结构上更适合水下活动，并发展出相应的呼吸方式、沟通体系，以及一整套围绕海洋环境展开的动植物生态系统。

《阿凡达：火与烬》则新增了两种纳威人族群——风行商队与灰烬族。风行商队长期生活在空中货船上，以贸易和流动维系生计，社会结构更加开放。而生活在沙漠与火山地带的灰烬族，则在严酷环境中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生存逻辑，他们放弃了对自然神灵的信仰，转而崇尚暴力与破坏性力量。

通过这些族群并置，影片不断丰富纳威人的文化想象，也揭示出文化并非只是对环境的被动适应，而是由生态条件、社会组织与价值观念共同塑造。

讨论科技与自然的关系

在“阿凡达”系列中，科技与自然始终处于对立状态。而《阿凡达：火与烬》在此基础上提出更深层的问题：当科技已不可避免地介入自然体系，纳威人将如何面对并驾驭它？

纳威人逐渐认识到科技的双重性——它既可用来拯救生命，也可能带来毁灭。

影片中，纳威人有选择地利用科技，他们既转移至山洞居住，又有限利用人类建造的科技舱；奈蒂莉受伤时，巫术仪式与医疗设备共同救治……

与之相对，灰烬族则选择拥抱科技的破坏性一面，使“火”的力量失去约束，摧毁自然与他者。

在这一意义上，影片以“火”象征科技，与“水”的意象形成对照。

从《阿凡达》到《阿凡达：火与烬》，卡梅隆不断扩展的不只是潘多拉世界的空间尺度，更是对文明差异与技术选择的讨论深度。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