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有“活人感”的石窟

□ 科普时报记者 杨 雪

  • 来源:科普时报
  • 作者:
  • 2026-04-17 14:29

近日,2026年重庆大足石刻国际旅游文化节开幕。承载着唐宋文脉与中外文明交流印记的大足石刻,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在国际舞台焕发新生。

我国晚期石窟艺术的代表

大足石刻位于重庆市大足区境内,是全区境内141处摩崖造像的总称,以宝顶山、北山、南山、石篆山、石门山“五山”摩崖造像为代表。这座石窟群始建于初唐,历经晚唐、五代,两宋达到鼎盛,余波延至明清。

大足石刻是中国石窟艺术史上,继敦煌、云冈、龙门、麦积山之后的又一重要里程碑,被誉为“中国石窟艺术史上最后的丰碑”。

作为我国晚期石窟艺术的代表,大足石刻从不同侧面展示了唐宋时期石窟艺术风格的发展和变化,具有前期石窟不可替代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它以规模宏大、雕刻精美、题材多样、内涵丰富、保存完好而著称于世。1999年,大足石刻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800斤“托塔”千年不坠

宝顶山石窟是大足石刻的经典之作,也是游客最多的地方,这里汇集了工匠的造像智慧与巧思。

以“华严三圣”为例,造像为一佛二菩萨,即《华严经》中的毗(pí)卢遮那佛和文殊、普贤二胁侍菩萨,三尊像高达7米。佛陀立于中间,头布螺髻,双手接迎状,左右二菩萨头戴花冠,手捧佛塔,身着宽松的袈裟。

其中最吸引人的,是佛陀右侧菩萨手中的七级宝塔。抬头望去,宝塔看起来不算高也不大,但其高度有1.85米,手臂悬空支出大约2米。据密度测算重量,宝塔重约800斤,算上手的重量,则重达千斤。

重量如此惊人的宝塔,历经千年而不坠落,奥秘何在?

宋代匠师们大刀阔斧地刻出宽袖袈裟——袈裟披肩挂肘而下,与菩萨身躯相连,从而将宝塔的重心稳稳引向主像身上。这一设计,恰如木建筑中的撑弓与斗拱,既分散了荷载,又增强了结构的稳定性。这样的处理不仅符合力学原理,还不违背菩萨宽袍大袖的造像规律,同时也满足了宗教的庄严感。

此外,造像比例也有讲究。如果按正常比例雕刻这三尊造像,我们从下往上看时会有视觉误差,产生身大头小的感觉。为此,匠师们刻意将头部加大,身躯前倾25度。这样,既避免了视觉误差,又使人们在仰望时,感觉到菩萨正亲切地俯下身来看着自己。

视觉造型大胆创新

位于宝顶山中央的释迦涅槃像,也就是大足石刻最有名的“大卧佛”开凿于南宋,是宋代石窟艺术的集大成之作,也是“神的人化”与佛教艺术彻底中国化的生动例证。

在造型上,佛像面如满月,广目方颐,神态安详宁静,似睡非睡,微微含笑,呈现出宋代造像普遍具有的内敛含蓄之美。佛像长达31米的半身横卧山崖,双脚隐入岩际,右肩陷于地下。这使得造像意境博大而有魄力,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民间流传的“宝顶卧佛,身在大足,脚踏泸州,手摸巴县”,正是这种意境的写照。

再比如千手观音像,是人们比较熟悉的形象。但这里的千手观音手中执有各种法器,大都是南宋时期的生活用品、劳动工具、战争武器以及佛教用具。它们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为研究南宋历史提供了极为宝贵的实物资料。整龛(kān)千手观音,是我国最大的集雕刻、贴金、彩绘于一体的摩崖石刻造像,也是全国同类题材艺术成就最高的造像之一。

在宝顶山,有庄严的佛祖、慈悲的菩萨、威武的天王、凶恶的夜叉,有美妙绝伦的极乐净土,也有凄惨万状的地狱世界。这里的造像不仅渗透着佛家救度济世的核心理念,还贯穿着儒家仁义忠孝的伦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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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大足石刻为何未列入我国“四大石窟”

大足石刻如此精妙,为什么没有列入我国“四大石窟”?原来,未能齐名并非价值不等,而是有不同的衡量维度。

从发现时间看,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建造得早,发现得也早,其名气在民国时期就已形成。而大足石刻建造得晚,发现得也晚,1945年才被系统发现。

从营造主体上看,与云冈石窟、龙门石窟属国家层面的皇家工程不同,大足石刻则由地方官员、百姓等民间力量出资营造,属于“众筹”模式,主要反映民间信仰、审美与生活。

从题材看,四大石窟以纯佛教艺术为主,而大足石刻融合了儒、释、道,大量雕刻反映孝道、因果报应、市井生活,是中国传统世俗文化的典范。

例如,“小而美”的北山石窟,龛窟密如蜂巢,有近万尊造像,以观音造像最为突出,被誉为“中国观音造像陈列馆”。其中,日月观音、数珠手观音、水月观音,玉印观音皆是宋代造像精品。

而南山有著名的道教石窟,主要洞窟为“三清古洞”“三圣母洞”和“龙洞”。其中三清古洞龛正壁上部雕玉清、太清、上清像,左右侧壁为四御和二元君像。该窟是宋代道教石窟中系统反映道教神系最完备的实物资料,对研究道教史与造像艺术具有重要价值。

石篆山则有一处儒释道“三教”合一造像区,主要有“诃梨帝母”“志公和尚”“文殊普贤”“地藏与十王”等,这在中国石窟中罕见。

有意思的是,民间出资人常常把自己的形象造进壁龛,还有当地百姓给执政为民的“父母官”造的像——这些曾经存在于真实历史中的“活人”,便永远“活”了下来。

编辑:吴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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