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是世界企鹅日，让本就颇受大家喜爱的萌物企鹅又增加了一波关注度。其实，在逻辑学和人工智能领域，有一只有点让人挠头的企鹅，它叫特威迪，很多学者总是为它争论不休。

这只企鹅到底会不会飞

第一个推理，已知｛特威迪是只鸟；鸟会飞；特威迪是只企鹅｝，能推出特威迪会不会飞吗？

第二个推理，已知｛特威迪是只鸟；鸟会飞；特威迪是只企鹅；企鹅不会飞｝，能推出特威迪会不会飞吗？

第三个推理，已知｛特威迪是只鸟；鸟会飞；特威迪是只企鹅；企鹅不会飞；企鹅是鸟｝，能推出特威迪会不会飞吗？

第一个推理有三个前提，能推出的结论是特威迪会飞。第二个推理增加了一个前提，此时之前推出的结论反而会被收回，无法推出特威迪到底会不会飞了。第三个推理增加到五个前提，此时得出的结论是特威迪不会飞。

在这一系列推理中，有一些容易让人产生疑惑的地方：比如第一个推理中“特威迪会飞”这一结论多少有点反常识；比如把三个推理放在一起来看，会发现随着前提的增加，从会飞到不知道会不会飞，再到不会飞，结论变化有点快，已经推出的结论可能会被收回，或者有反转。

推理的前提和自己的预设，是两个概念

第一个推理得出的结论“特威迪会飞”，的确有些反常识，因为我们知道企鹅不会飞。

注意，这里是在问从已知的三个前提出发能推出什么结论。根据第一个推理的前提，特威迪是鸟并且鸟会飞，此时可以推出特威迪会飞。而特威迪是企鹅这个前提没有给出关于企鹅的任何其他信息（比如会不会飞），因此对推出的结论没有影响。之所以有人感觉结论奇怪，是因为人们把自己头脑中已有的常识“企鹅不会飞”和“企鹅是鸟”等悄悄混进这个推理中了。

区分推理的前提和自己的预设非常重要。在评判他人观点时一定要注意不能先入为主，把自己的已有观点或者知识加入进来，而是要看他人已知什么样的前提，根据这些前提能推出什么样的结论。有很多的无谓的“争辩”，其实就起因于对“我认为”“我知道”“我相信”和“从前提推出结论”的混淆。

从势均力敌到优先排序

第二个推理增加了一个前提：企鹅不会飞。但我们仍旧推不出特威迪不会飞的结论，而且，之前能推出的结论特威迪会飞也被收回了，现在我们不知道特威迪到底会不会飞。

根据四个前提中的前两个前提｛特威迪是只鸟；鸟会飞｝可以推出特威迪会飞；根据四个前提中的后两个前提｛特威迪是只企鹅；企鹅不会飞｝可以推出特威迪不会飞；同一个出发点，两条推理路径，两个推理势均力敌，在逻辑上具有同样的强度，但结论又是互相矛盾，因此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一时间两个局部推理（依据部分前提的推理）的结论都只能处于待定状态了。

第三个推理中，当我们再增加一个前提（企鹅是鸟）后，就终于可以得出结论特威迪不会飞了。

企鹅是一种特殊的鸟，这个新前提打破了之前势均力敌的对峙状态，反映了人们在推理中暗自实践的一个（对推理前提进行排序的）原则：特殊子类优先。由于企鹅是特殊的鸟，所以当特威迪既是鸟又是企鹅时，人们更倾向于推出特威迪不会飞。这是我们往往没有察觉，却默认使用的优先序规则。

这些推理中暗含着排序的规则，也藏着人们在面对不确定性时的智慧。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教授）